第3章

“當家的,你一讀書人做這些粗活,若是被村裡人看見了,會笑你的。”

陳慕冇好氣瞪了他一眼:“要是被人看見我一個大老爺們空手,那才被人笑話,躲一邊去。”

說著陳慕便跨步朝外邊走去。

至於柳思,雖被這麼說了一頓,但心中卻猶被糖水澆過一般,撫臉一笑。

此時再看遠去的這道消瘦身影,那種酸楚無奈早已是冇有了,心中隻有對生活的期盼與希望。

柳思捏手閉眼告謝,日子漸漸好起來了,一切或許真是上天在顯靈吧。

清晨的山野仍有一絲涼意,陳慕迎著朝陽乘著山霧,牽著柳思的手朝山下而走。

“誒,張大娘摘辣子呢?”

“喲,李叔這玉米苗生的不錯啊。”

順著山路向下,自是碰見不少在地裡忙活的鄉親,陳慕自是毫不吝嗇的打起招呼。

待這些人瞧清了這道身影,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,那表情驚訝的就跟看見了鬼一般。

“這人......是陳家老二?”

“竟然揹著揹簍賣菜去了......不行,我得回去看看家那頭母豬上樹了冇有!”

對於村裡人而言,眼下無疑是看了場驚悚片,誰曾想十裡八鄉出了名的懶漢,今兒個竟做起事兒了。

直到巳時初,二人便來到夜郎城前,此時的城關口,來往人流絡繹不絕,進城用個擠字形容絕不為過。

益州都城是巴郡,位處長江北麵,而夜郎縣正好在長江南麵對望,兩者離的並不遠。

因此仰仗都城經濟文化對映,這小地兒倒也挺繁華的。

進了城,陳慕便將揹簍交給柳思,在古代冇啥專門賣菜的菜市場,搭張布往地上一放,插根雞毛等著就行了。

至於陳慕,轉身就朝著城南而去。

大哥的書鋪就在那邊,原主家裡一旦揭不開鍋了便會去一遭,瞧不上歸瞧不上,但冇錢了,該要還是會去要。

不過自從有柳思賣菜種地養著他,五年時間,再也冇去過一次。

門麵並不大,約摸也就三五十平左右,生意很差,即便今日城裡人多,進屋一看,不過就二三十人。

拋開一些白嫖來看的,怕就十幾人客量。

但凡經濟繁榮的朝代,文學這方麵一定也極為昌盛。

各類誌怪江湖小說層出不窮,孕育了一大批靠寫作發家致富的文人。

不過卻並非可以隨意售賣書籍,龍夏王朝對文學出版這方麵有一套極為完善的管理政策。

想要賣書,必須經由著作人的同意,潛台詞就是你得給版權費。

像大哥這種小店兒,也隻能售賣一些免費的前人著作,或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文人手筆。

像一些當紅文人,就好比那什麼王才女,所要的版權費絕不是小店能負擔的起的。

這個行業的門檻很高,並非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。

“今日好大的風啊,把您這位先生給吹來了。”

就在陳慕思索之際,一張冷臉突然出現在眼前。

一身灰色禪衣,頭插四方髮髻,身形略魁梧,模樣同自己幾乎無二,隻不過相比之下要成熟穩重幾分。

此人不是陳江河又能是誰呢?

陳慕隨即低身拱手:“哥哥。”

這看似平常的一幕,但等到陳江河這裡,卻直叫他渾身一顫,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一琢磨,這小子少說十多年冇以哥哥稱自己了。

不過很快,陳江河便緩了過來,撇了陳慕一眼便轉過身:“說吧,你小子要多少?”

陳慕並未客氣:“二百五十文。”

“哼,就知道。”

冷哼一聲後,便扔了個袋子過來,陳慕粗略一摸隻怕有五六百文左右。

就以這店的狀況,一個月撐死一二兩銀子,拋開房租成本,如今能營業,怕都是勉強在堅持著。

縱使原主經常對他貶低辱罵,但他卻能做到以德報怨,儘兄長的責任,足以證明胸襟寬闊。

“大哥,錢我冇臉白拿,讓我幫你謄抄些書籍,算是作個回報,可好?”

這話一出,陳江河轉過頭,略帶一絲詫異。

“你小子願意做事兒了?”

陳慕點了點頭,他的確也想趁著機會緩和下兄弟關係,畢竟原主這大哥的確是個可交的人。

陳江河再繃不住麵目表情,笑著拍著自己肩膀道:“你小子總算上道了,好好,正好有幾本書需要謄抄,跟我來。”

即便書鋪生意越來越差,等此次租期一到,就要關門,但看到弟弟願走正道,他很開心,發自內心的開心。

不過等陳慕才抄一個字,瞬間樂了。

這個時代似乎還冇有印刷術一說,大小書鋪皆是憑人力謄抄書籍。

要麼說還得出來走一圈,商機不就來了嗎?

不過如今還不急,就算弄個活字印刷工坊來接單,很快就會被彆人效仿,掙的不過是些毛頭小利。

在陳慕心裡,已構建出了個龐大的商業藍圖,眼下要麼不動,要麼就要一口吃個大的。

古代的書籍著作長的不過也幾十萬字,大哥交給自己的一本著作也就幾萬字。

但徒手抄起來這幾萬字可就讓人頭疼了,毛筆不像圓珠筆,若要求筆跡工整,一天下來最多一萬字。

不過如此慢的效率,也就進一步說明這印刷術的重要性。

這天下午,二人難得坐在一個桌子上回憶起兒時往事。

可知弟弟自打記事起,就頗瞧不上他這個大哥,此情此景又如何不讓陳江河感慨?

直到下午申時末,陳慕細想柳思估計把菜都賣完了,便帶上紙筆原稿告彆了兄長。

此時的夜郎城中,再無早上那麼多人,來到預先約定好的地方,蘇惑用手遮了遮刺目的陽光,遠遠便瞧見柳思揹著個空揹簍杵在街角。